科技創新與保障私隱之間,該如何平衡?沙田第一城管業處去年底召開會議,因應保安員不足問題,保安公司建議探討提升智能保安系統的可行性,當中曾提及可以引入人臉辨識技術,不料卻惹起居民激烈反對,最終迫使探討工作永久撤回。第一城業主委員會主席兼當區區議員黃嘉榮及家人更因此被「起底」,遭受網上欺凌。

黃嘉榮說:「我擔任業委會主席廿幾年,一直實實在在為居民去解決問題。我強調我做嘅所有嘢都係透明公開,無任何隱瞞。」可是,始料不及的是,本來一個改善保安的建議,當時還未出現《逃犯條例》修訂紛爭,後來竟因為反修例風波發酵,最終波及這個逾萬住戶的小社區。

第一城業主委員會主席
兼當區區議員黃嘉榮
第一城業主委員會主席 兼當區區議員黃嘉榮

黃嘉榮指出,去年10月管業處保安小組會議上,首次有委員提出保安人手短缺問題,保安承辦商「大眾安全警衞」即提議可試行智能保安系統,更指該系統已在迪士尼、馬會、部分大學等本港多處都有使用。其中又提及該系統可選擇性加入人臉辨識技術,加強保安效果。

同年12月的業委會會議上,保安公司派員前往講解智能保安系統運作,包括提交試行建議方案,指可於第一城34至36座作樣辦工程,包括門禁系統、人臉辨識系統及訪客QR Code系統,屆時將不設「座頭」保安(即每座大厦專屬保安),控制室只有一至兩名保安當值遙控開門。如果第一城的52座全部轉用系統,將可節省26名保安,住客亦需影相作為數據紀錄。試行工程造價估算約80萬元。

第一城向住戶介紹簡單人面識別系統。
第一城向住戶介紹簡單人面識別系統。

承辦商未有回覆私隱問題

會上各人亦有討論智能保安系統的優點和缺點,又將委員提出的多項疑問,包括對私隱收集和保密的疑慮整合,交由管業處去信承辦商跟進。但信件在今年6月寄出後一直未獲回覆,期間管業處亦從未繼續就建議作任何討論。

黃嘉榮強調,他們的會議紀錄早在今年2月已通過網頁及張貼告示在屋苑大堂,向市民完整披露會議內容,文件亦清楚寫明,「委員同意管業處繼續探討計劃可行性」,明顯還未作任何決定,甚至未進入公開諮詢階段。

然而,在8月12日《第一城通訊》(第一城的內部通訊專刊)派發後翌日,在網上便突然出現謠言,指第一城34至36座將會安裝人面識別系統,更有網民號召要圍堵黃嘉榮。他形容,是有人將會議紀錄斷章取義,刻意歪曲事實,引起公眾恐慌,令建議胎死腹中。

8月14日晚,第一城居民圍堵黃嘉榮長達6小時。(影片截圖)
8月14日晚,第一城居民圍堵黃嘉榮長達6小時。(影片截圖)

被街坊非法禁錮逾6小時

黃嘉榮坦言,即使要諮詢居民意見,自身亦要先掌握充足資料,以釋公眾疑慮,所以未有在去年會議後立即向居民披露該建議:「事實上,個建議仍在初步探討階段,莫講係落實,連一次正式會議都未開,又點樣公布畀街坊知呢?」

8月14日晚,黃嘉榮如常做完地區工作,準備去晚飯之際,卻被數以百計的街坊圍堵及「馬拉松式」質問:「其實問來問去都係嗰三幾個問題,我講到口水乾都無用。」被街坊非法禁錮逾6小時至凌晨1時多,他最終因逾12小時未有進食而身體不適,需要報警始能脫險。考慮到居民的憂慮後,管業處於翌日正式發出通告,決定撤回相關探討。

由於有住戶強烈反對,第一城匆匆撤回有關人面識別系統的討論。
由於有住戶強烈反對,第一城匆匆撤回有關人面識別系統的討論。

私隱災難區議員全家被起底

然而,風波未有就此平息。黃嘉榮與太太、子女甚至孫兒,以及其他業委成員的內部通訊資料都被「起底」擺上網,對他人帶來騷擾,令他很難過:「我覺得市民應該用同一把尺,既然佢哋唔鍾意自己嘅私隱洩露,咁佢哋唔應該揭露別人嘅私隱。」

經此一役後,第一城內個個都成了驚弓之鳥,連跟人臉辨識毫無關係的東西也被牽連:「我哋停車場內試行安裝電動車充電器,點知又畀人『老屈』話呢個係智能保安系統。我再澄清,第一城現時完全無安裝關於人臉辨識的設備。」

不過,黃嘉榮並無因此怪責街坊:「我體諒佢哋對私隱有憂慮,智能保安系統呢個方法可能未係最好,但呢個屋苑成30幾年歷史,要跟隨社會嘅步伐發展。我哋作為先驅,就要諗辦法點樣解決一啲問題。」雖然今次保安系統的改革失敗,但他對未來建設創科設施仍抱樂觀態度:「可能當有關技術發展成熟後,日後由住戶自己提出都唔定呢?」

八達通最初推出也有大爭議

黃嘉榮重申,他的初衷只想解決保安員不足的問題,若然一直坐視不理,最終受害的只會是居民:「唔夠保安員係全港大勢所趨,長遠來講會引來安全問題,又要花更多錢去請人。」他又指,科技發展難免要經過被質疑的階段:「好似八達通初初推出,都有好大爭議,會唔會一張卡入咁多錢好唔安全呢?但而家咪又發展得好好。」

黃嘉榮承認自己的政治敏感度不足:「如果可以再早啲同街坊講有呢個問題,有咁嘅方案,喺合適時機下提出,可能會避免呢件事發生。」他亦批評政府的解說不足:「好似智慧燈柱咁,既然市民誤解咁深,係咪要反省下,再檢討下宣傳同公關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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