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亂反正】(1)增《憲法》《基本法》教育 國家安全概念貫穿課程 通識大改革教育界樂見其成

新高中通識科推行11年來爭議不休、變形走樣,終於迎來教局終極改革。

培僑中學「90後」通識科教師穆家駿,任教通識科6年,親歷通識科異化過程。他發現,通識科考題越來越偏向政治化,教材評價中國內地部分多為負面,近年更衍生教師失德、學生走上街頭等社會問題。

教育局今次大刀闊斧改革,課時及課程內容減半,最快今年9月在中四級推行,獲教育界普遍支持。穆家駿說:「通識科改革後,新增最重要的《憲法》及《基本法》內容,不但非外間所說的『矮化』,反而越來越重要。」當然,目前新課程綱要仍未出爐,到時內容究竟怎樣加加減減,教育界仍在觀望。

文:郭延桐 圖:黃冠華

新高中通識科早在2004年醞釀,2009年正式登上新高中文憑試殿堂,與中、英、數三科並列,成為四大核心科目。2019年的反修例事件,通識科被質疑教科書及教材「無王管」,不少「黃師」借通識灌輸偏頗政治觀念播「獨」。最終教育局在2020年11月26日宣布「大手術」式改革。

教育局局長楊潤雄公布通識科改革方向:維持必修必考,五級評分制改為「達標」或「不達標」兩級制。課時由250小時縮減一半,12個課程主題減少至6個,取消獨立專題研究(IES)。另外,增加內地考察,取消通識科科目名稱,設指定適用教科書等。

穆家駿:2013年已出現問題

培僑中學「90後」通識科教師穆家駿,A-Level年代就有修讀通識科,後來繼續完成通識科學位教師教育文憑課程(PGDE),成為通識科教師。
培僑中學「90後」通識科教師穆家駿,A-Level年代就有修讀通識科,後來繼續完成通識科學位教師教育文憑課程(PGDE),成為通識科教師。

青年民建聯副主席、教聯會副主席、培僑中學通識科及中史科教師穆家駿(以下簡稱穆Sir)任教通識科6年,據他觀察,從2013年他入職開始,通識科已經出現問題:「我覺得最嚴重的一次,是(考試)出拉布這個題目。」

穆Sir指的是2013年通識科文憑試卷一第2題「拉布對社會發展利大於弊」。 穆Sir表示:「我覺得那次題目設定後,看到通識科目裏面,真的越來越多和香港政治、香港社會相關的(考題),而且一定是出現在卷一必答題,學生無法選擇,在無法選擇的情況下,老師只能教。」

通識科淪為「香港政治科」

2019年的反修例事件,通識科被質疑教科書及教材「無王管」。
2019年的反修例事件,通識科被質疑教科書及教材「無王管」。

試題政治化一年比一年嚴重, 穆Sir甚至發現到「出現了一些偏差」。通識科課程內容包括六大單元:「個人成長與人際關係」、「今日香港」、「現代中國」、「全球化」、「公共衞生」和「能源科技與環境」。穆Sir解釋:「我覺得,課程本身應該是六大單元,每個單元的比重應該大致相同,但考評偏重于某一個單元。」這種情況令社會輿論認為,通識科是不是已經變成了香港政治科?

窒礙學生中國人身份認同

每年有超過15萬名高中生必修必考通識科。
每年有超過15萬名高中生必修必考通識科。

根據多年教學經驗所得,穆Sir認為:「最大問題其實是通識科裏面,六大單元當中,關於中國內地的課程部分,大多講一些中國內地的負面東西。」他認為,「現代中國」可以教授的範圍很廣,應該全面教導。例如,可以探討改革開放後對於人民生活質素的影響;分析電子貨幣如何改變人民生活;甚至可以討論內地經濟騰飛同時所帶來的環境污染問題等等。

穆Sir無奈地說:「考評當中,我們看到的一般教科書裏面,通常都是以一種『問題取向』的方式教授中國內地。在這樣的環境中,你很難說讓我們可以通過通識教育,培養學生作為一個中國人的國民身份,這是一件很難的事。就比如,我不斷告訴你,這件東西有多不好,然後要你愛上一件不好的東西,很難講得過去。」

社會事件不能全怪通識

今次通識科改革課程內容及課時減半,有助減輕學生壓力。
今次通識科改革課程內容及課時減半,有助減輕學生壓力。

穆Sir的個人履歷,其實跟通識科有很大淵源。他2003年入讀培僑中學,當時中學A-Level年代就有通識科,他讀了「個人成長與人際關係」以及「現代中國」兩個單元,所以對這兩個範疇有大概了解。2010年他入讀香港中文大學社會科學院,2013年畢業後,因為興趣繼續修讀「通識科學位教師教育文憑課程」(PGDE),正式成為通識科教師。對於通識科,他可謂是一個參與者,又是見證者。

當年一手推動通識教育的前特首董建華,認為通識科徹底失敗,是導致年輕人出現問題的重要原因。對此穆Sir認為說得「有些偏過了」。他覺得,之所以會出現這些失德老師,又或者學生走上街頭,其中有很多不同因素:「學校是其中一個因素,通識科也可能是其中一個因素。但不能忘記,我們還有很多對青少年產生極大影響的原因,例如朋輩、例如網上媒體、平台等等,我覺得如果單一歸咎通識科,對通識科不公平。」

穆Sir認為,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通識科老師:「通識科老師被媒體爆光帶學生上街,甚至在網上散播仇恨言論,這些的確有,但只是少數,我相信大部分通識科老師都不是這樣。」

「端本清源」通識科回復初心

將軍澳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真道書院前助理校長戴健暉,在個人fb社交平台,發表惡毒仇警言論,遭質疑教師專業操守問題。
將軍澳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真道書院前助理校長戴健暉,在個人fb社交平台,發表惡毒仇警言論,遭質疑教師專業操守問題。

反修例風波過後,教育局決定要將通識科大力改革。繼學校課程檢討專責小組於去年9月下旬,向教育局提交報告,建議將通識教科書納入現行「課本送審機制」後,特首林鄭月娥在2020年11月25日發表的最新一份《施政報告》中提到:「必須糾正過去通識教育科被異化的問題。」翌日(11月26日)教育局長楊潤雄即公布通識科改革方向。

穆Sir非常支持今次的改革內容,認為這次改革能「端本清源」,即從根本源頭上清理整頓,徹底解決問題。他說:「社會大眾對這科目已污名化,簡單小修小補已不能解決問題,今次的重大改革,甚至乎連科目名字都改變,才能真正令這個科目回復初心。」

增《憲法》及《基本法》教育非矮化

反修例事件中,香港警方在動亂現場拘捕多名學生,不少人當時仍穿上校服。
反修例事件中,香港警方在動亂現場拘捕多名學生,不少人當時仍穿上校服。

早前教育局長楊潤雄表示,通識科非「時事科」,未來會釐清重要的學習概念。通識科加入國家安全教育內容「貫穿整個課程架構」,並大增有關學習國家發展、《憲法》及《基本法》等內容,務求培養學生正面的價值觀和加強國民身份認同感。

穆Sir對此表示支持:「這一科目維持必修必考,同時加入兩大新元素,這些都是非常重要,所以有人說這一科(改革後)被矮化,其實邏輯上是說不過去,要矮化一科同時又要將最重要的《憲法》和《基本法》兩大元素擺進去,這不合邏輯。我相信這一科依然很重要。」

內地考察不是將學生「送中」

反修例風波,學生不時於校外築起人鏈,部分參與者更是名校生。
反修例風波,學生不時於校外築起人鏈,部分參與者更是名校生。

改革後的新課程還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為學生提供內地考察機會,讓學生親身認識國情和國家發展。楊潤雄解釋,有關安排的目標是希望讓學生「增廣見聞、看更多事物」,返回內地考察並不會計算入文憑試成績內。

穆Sir認為這絕對是一件好事:「其實通識科六大單元當中,還繼續包括『現代中國』這個單元。讓學生親身回內地看看是好事,當然不是某些人所講的將學生『送中』,學生親身了解、認識國家發展,總比通過媒體、短片,甚或一些假消息來認識國家好。」

種族歧視西方國家仍普遍

穆sir承諾,會繼續教育好學生
穆sir承諾,會繼續教育好學生

穆Sir分享經驗,他中學階段已經有參加內地考察團:「當時應該是06至10年,是中學階段,那段時期香港的社會環境比較穩定,可以說是香港人對自己是中國人身份,認同最高的時期。我記得08年北京奧運時期很多內地交流團。當時無論是內地大城市,還是貧困山區,我都去過,比較清晰了解到國家當時的發展。」他認為,這種回內地考察的親身體驗,讓他能比較真確地認識內地,身份認同感亦比較高。

而讓穆Sir身份認同感更為強烈的,是在英國讀研究生時期:「我試過在英國蘇格蘭愛丁堡,無緣無故在街上被外國人罵『China man』,如果你沒去過外國生活,你很難感受到原來在21世紀的今天,種族歧視在西方國家還是普遍存在。這些體驗,對我自己的身份認同建構是一個過程,一種成長。」所以穆Sir非常鼓勵學生多出外走走,認識國家,看清世界真相。

課程改革減省學生壓力


通識科改革除了新增《憲法》及《基本法》內容,為學生提供內地考察機會外,亦會把五級評分制改為「合格」或「不合格」兩級制,課時由250小時縮減一半,12個課程主題也減少至6個,取消獨立專題研究(IES)。

穆Sir認為,以上改革都可以「減省學生壓力」,是一個「正常決定」。例如一直為人所詬病的獨立專題研究(IES),穆Sir就一直覺得,這是一個相對複雜的專題報告,當中探討議題需要用到面談、問卷等方式進行探討,造成學生很大壓力,現在取消了「是好事」。

穆Sir說,暫時未知教育局計劃在課程裏面減少甚麼部分,說要加強《憲法》和《基本法》內容,也不知在甚麼地方加:「我想都要等整個課程清晰化才能夠評論。」穆Sir還建議,在評級方面,除了「達標」或「不達標」外,希望可以多一級叫「達標並表現優異」,讓大家更容易辨別學生的能力。

250名專科通識教師或受影響


今次通識科重大改革,新的課程大綱最快會在今年9月,由中四級開始實施,未來三年文憑試都會沿用舊課程。有通識科教師接受傳媒採訪時表示,擔心飯碗不保。穆Sir經過評估,認為對自己影響不大,因為他任教通識科之外,亦有兼教中國歷史。

至於對現正修讀「通識科學位教師教育文憑課程」(PGDE)的未來教師是否有影響?穆Sir認為毋須過分憂慮:「只要學校認同你有能力去教就可以。例如我,當年就是讀PGDE,但因為我A-Level有讀中國歷史,大學亦有讀相關科目,所以我也可以教中國歷史。」

目前約有2,800多名教師任教通識科,其中250多名屬於專教,日後若課程、課時減半,對這250多名老師會否有影響?穆Sir這樣說:「對於專科專教的通識科老師,一定有壓力,始終他們沒有其他任教科目,剩下的一半課時可以做甚麼?我覺得教育局一定要幫助解決好這個問題,例如給予他們專業培訓等等。當然,教育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學生,為了下一代,老師當然是重要持份者,但不能說因為有這些持份者的反對,就放棄整個改革。。

教育學生發現真相的能力

在穆Sir看來,無論怎麼改革,最終目的都是為學生好。回顧過去反修例事件動盪的一年,他深有感觸。穆Sir形容當時社會上太多假新聞、假資訊,在那年通識的課堂上,他要不斷教育學生如何辨別真偽,如何發現真相。

「(2019年)8月25日,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的一則報道,說香港警方在荃灣衝突中向示威者投擲汽油彈。這是假新聞,投汽油彈的其實是示威者,警方是受害者。這樣的例子太多,8月31日,港鐵太子站死人的謠言四起,又是假消息。我會問學生,你們有沒有認識一個人,他無父、無母、無家人、無朋友,死了會無人知道?當然不會。我覺得,現在資訊爆炸年代,學生不是找不到信息,而是要學懂分辨資訊的真偽。」 穆Sir認為未來無論通識科怎樣改革,他自己都會繼續做好一個通識老師,教育學生發現真相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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