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1)何志平 曾德成 劉江華 徐英偉 民政局長三煞位 歷任下場悲涼

民政,原本是十分重要的崗位,負責為政府就市民所想、社會氛圍把脈,是市民的父母官。政府掌握好民意,施政才能無往而不利。

然而,前民政事務局局長徐英偉,出席港區人大代表洪為民生日宴,被指行為令政府尷尬,最終要主動請辭離職,斷送仕途。其實這不是個別例子,原來自2002年實行高官問責制以來,歷任民政事務局局長均仕途坎坷,沒有好下場。

特首林鄭月娥最近提出政府架構重組,要將民政事務局職能一分為二,未知這個全新安排,能否為以後出掌民政事務的官員,逃過無法「善終」的厄運。

文:馮惠詩

何志平(後排左三)是港府2002年實 行問責制開始首位民政局局長。
何志平(後排左三)是港府2002年實 行問責制開始首位民政局局長。
曾德成(前排左三)2007
年 7 月起出任民政局局長並順利於2012年過渡至梁振英政府。
曾德成(前排左三)2007 年 7 月起出任民政局局長並順利於2012年過渡至梁振英政府。

徐英偉原被政界形容為前途無可限量,更有說他會在下一任特區政府更上層樓,豈料在出任民政事務局局長只有1年零280日之後要主動呈辭,是2002年實行高官問責制後,在位時間最短的民政事務局局長。

自何志平開始,連續4位民政事務局局長當中,能完整完成一屆任期的僅2人,一位是何志平,另一位是曾德成。其中,又以曾德成出任民政事務局局長時間最長,達820天,惟他最後亦未能順利走完兩屆。20157月,時任特首梁振英突然宣布,曾德成與當時公務員事務局局長鄧國威雙雙離任,箇中原因並沒有交代清楚,事後更鬧出曾德成是「被辭職」的傳聞。

民政事務局局長這個位置,竟然成為了港府問責團隊中最高危的職位。

何志平 2003年穿黑衣求下籤 退休後於美國慘受牢獄之災

自港府2002年實行俗稱「高官問責制」的政治委任制度以來,歷任民政事務局局長無不「衰收尾」。

以問責制首位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為例,任內最為人記得的「政績」,莫過於2003年車公廟求籤事件。

2003年2月,時任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代表港府在大年初二到車公廟求籤。本身是基督徒的他,穿了一身黑色唐裝到車公廟求籤,結果為香港求得下籤,籤文「掛帆順水上楊州,半途頗耐浪打頭;實力撐持難寸進,落橈下𢃇水難流。」解曰「凡事不吉」。

何志平在車公廟為香港求得下籤,其 後爆發沙士疫情。(星島日報圖片)
何志平在車公廟為香港求得下籤,其 後爆發沙士疫情。(星島日報圖片)

求得下籤 香港「惡運」接踵而來

無巧不成話,何志平求得下籤後,香港「惡運」接踵而來,先是爆發沙士(SARS)疫情,全港合共有1,755人受到感染,近300人死亡,世界衞生組織一度將香港列為疫區,香港經濟跌入谷底,失業率一度高達8.5%

當年亦有多名政府高官要問責下台,其中包括負責推行《基本法》第23條立法,同年七月一日引發50萬人上街遊行抗議的時任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以及捲入「偷步買車」風波的時任財政司司長梁錦松。

香港在2003年惡運連連,有指是受何志平所求得的下籤連累。自此,港府官員不再代表香港在農曆新年求籤,並改由鄉議局主席負責。何志平雖然出任民政事務局局長至20076月底換屆,得以完成任期,惟其離開政府後卻命途坎坷,身為港府前高官的他,竟淪落至在異地受牢獄之災。

涉嫌洗黑錢 美國被判入獄3年

何志平離開政府後從事公共外交工作,曾出任中華能源基金會常務副主席兼秘書長。201711月,何志平涉嫌向多名非洲官員行賄,在美國被捕,期間多次申請保釋被拒。

201812月,何志平終被美國法庭裁定洗黑錢等7項罪名成立,並於20193月被判入獄3年及罰款40萬美元(約312萬港元),期間未聞有任何人試圖越洋營救,何志平最終在20206月,因獄中行為良好而提早獲釋,並返回香港。

20215月,本身為醫生的他,因在美國被判囚而未有向香港醫務委員會報告,被裁定專業失當,將其在普通科醫生名冊中,除名12個月。

曾德成 主辦東亞運超支捱轟 最終慘成佔中犧牲品

何志平卸任離開政府後,由民建聯前主席,曾鈺成胞弟曾德成出任民政事務局局長。由於在港英政府六七年暴動時期,當時仍為學生的曾德成,曾在港大校園內派發反港英政府單張,被控煽動罪名並判監,故他是首名有案底的問責局長。

曾德成大半生從事新聞工作,出任局長前是《大公報》總編輯。曾德成文質彬彬,有點內向,並不是長袖善舞的人。

曾德成於2015年離開政府,有指與當局未有做好青年工作有關。
曾德成於2015年離開政府,有指與當局未有做好青年工作有關。

帳委會聆訊: 極度遺憾不可接受

民政事務局工作繁多,體育運動是該局主要工作之一。曾德成20077月上任,任內發生2009年主辦東亞運動會超支事件。

20114月,審計署向立法會提交審計報告,指2009年東亞運動會,政府未有確定舉辦賽事的整體成本,以致多個部門額外承擔逾1.3億元開支,達預算開支的1倍,其中民政事務局向立法會報稱,比賽場地臨時工程預計開支為620萬元,但16個政府場地及4個私人場地臨時工程的實際開支,竟高達4,820萬元,增幅超過6.7倍。

其後立法會政府帳目委員會就此進行聆訊,並對民政事務局當時未有確定主辦東亞運的全部直接成本,向立法會申請撥款表示「極度遺憾、不可接受」;又對當局擬備的收支預算欠準確表示「感到震驚,認為有關當局難辭其咎」。帳委會更點名批評曾德成及其下屬,時任康樂及文化事務署署長馮程淑儀,二人在東亞運結束後未有進行檢討,汲取教訓,「感到驚訝及認為不可接受」。

被指須為79日佔中事件負責

雖然如此,曾德成最終仍能在20127月政府換屆時,由曾蔭權政府過渡至梁振英任特首的新一屆政府。

梁振英政府2013年推行政改,就2016年立法會選舉及2017年特首選舉方案進行諮詢。全國人大常委會20148月底,為政改定下框架,最終引起反對派不滿,並爆發長達79日的「佔領中環」行動。當時大批學生罷課、年輕人更走上街頭。20156月,立法會表決政改方案,方案最終在建制派議員集體離場下大比數被否決。

20157月,政改方案被否決後約1個月,梁振英政府改組內閣,曾德成及時任公務員事務局局長鄧國威離開問責團隊。有人猜測,2014年佔中的主原原因,是當局未有做好公民教育及青年工作,令大批青年上街,引致局面一發不可收拾,而民政事務局負責青年工作,首當其衝的曾德成只能問責下台。

曾德成當時宣稱「樂意現在退休」,惟他的胞兄,時任立法會主席的曾鈺成卻有不同說法,聲稱肯定曾德成離任非自己提出,暗示胞弟是被「炒魷魚」。在曾鈺成「發難」之後,各方也紛紛質疑,青年政策做不好,難道就只有民政事務局需要負責?

劉江華 任內爆發反修例風波 林鄭政府改組被免職

曾德成辭職後,由民建聯前立法會議員、時任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副局長的劉江華,「升呢」出任民政事務局局長,並在2017年7月過渡至現屆林鄭月娥政府。

劉江華原是港同盟(民主黨前身)出身,參選沙田區議員起嶄露頭角,後與港同盟不咬弦,輾轉加入民建聯,一度有望問鼎民建聯主席,可惜2012年循超級區議會角逐立法會議席落敗,劉江華更慘遭網民圍攻,笑謔他為垃圾桶,又「熱烈慶祝」他落敗。之後可能是對議員生涯心灰意懶,劉江華轉入政府出任行政工作。

劉江華(右)出任政制局副局長時曾與當時任政務司司長的林鄭月娥(左)推行政改。
劉江華(右)出任政制局副局長時曾與當時任政務司司長的林鄭月娥(左)推行政改。

出任民政事務局局長作風低調

有人形容劉江華是帶着受創的心靈加入政府,因此行事比曾德成更加低調,只顧埋頭做實事。有說就算是與他並肩作戰的各區區議會主席,劉江華都不會過於親密,寧願保持淡淡關係。

林鄭月娥政府2019年因陳同佳台灣殺人事件,計劃修改《逃犯條例》,條例受到反對派及商界反對及質疑。同年6月,反對派組織大規模遊行示威,政府最終「跪低」撤回條例。

然而,風波並未因此平息,事件竟發展成長達一年的暴力示威衝突。2019年區議會選舉,建制派更在暴力衝擊下兵敗如山倒,反對派成功奪得區議會主導權。

被批青年工作不力助長示威

劉江華其後由政制局副局長升任民政局局長。
劉江華其後由政制局副局長升任民政局局長。

直至2020年新冠病毒疫情爆發,中央出手在港實施《港區國安法》,修例風波始逐漸平息。同年4月,林鄭月娥政府改組,劉江華與時任公務員事務局局長羅智光、創新及科技局局長楊偉雄、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劉怡翔四人同時被免職,四人發表的離任聲明中未有提及原因。

外界相信,劉江華的「罪名」同樣是處理青年工作不力、推廣公民教育及《基本法》失敗,間接助長了大批香港青年參與反修例示威,甚至令建制派在區議會選舉中大敗收場。

徐英偉 自行「了斷」辭職承擔責任 一場「洪門宴」仕途止步

劉江華一去,徐英偉上場。徐英偉晉身問責團隊已有12年,民建聯出身的徐英偉有加拿大渥太華大學經濟、公共政策及公共管理學士,以及曼徹斯特大學工商管理碩士。20086月,他加入政府出任民政事務局局長政治助理,任職逾9年,在現屆政府上任後,20178月升任勞工及福利局副局長,其後因政府在2020年大換班,徐英偉以43歲之齡,出任民政事務局局長。

被斥作出了錯誤政治判斷

徐英偉在任期間不時落區接觸市民。
徐英偉在任期間不時落區接觸市民。

徐英偉的個性與曾德成、劉江華大相逕庭,他為人熱情、健談,主意很多,被認為很適合出任民政事務局局長職位。

官場上前途一片光明,只可惜今年13日,徐英偉出席港區人大代表洪為民生日宴,竟成為了他仕途的絆腳石。根據特首林鄭月娥公布,洪為民生日宴事件內部調查結果,作為抗疫團隊成員的徐英偉,因無掃「安心出行」,亦無在宴會上戴口罩,違反防疫規定,行為令人失望及令政府尷尬,警覺性及敏感度嚴重不足。

林鄭月娥又表示,徐英偉加入政府逾10年,是一位非常年輕的官員,為人非常負責任及勤奮,是她揀選徐出任她管治班子的成員,但不幸地,徐英偉在洪為民生日宴一事上缺乏政治敏感度,作出了錯誤的政治判斷。

自認行為失當願承擔責任離職

徐英偉辭職後民政局網頁首頁的徐英偉照片已被刪除。
徐英偉辭職後民政局網頁首頁的徐英偉照片已被刪除。

徐英偉在特首公布調查結果前發表聲明,表示已向特首提出請辭,並即日離任。他在聲明中表示,「自己作為問責團隊中負責抗疫的主要成員之一,他在新型冠狀病毒疫情爆發情況下未能以身作則,以防疫為先,於13日在出席一場宴會時有失當行為,應為自己的錯誤承擔責任,決定辭任民政事務局長一職,並感謝有機會加入政府為香港市民服務,亦感謝特首和其他政府同事及各界友好對他的支持和指導。」

徐英偉仕途就此止步,但民政事務局的工作還需繼續。不同個性的局長,換來的竟都是同樣的悲涼結局,劉江華和徐英偉更是出身於民建聯,二人的下場或者是對民建聯的詛咒,又或者可以理解為政黨要準備執政時機仍未成熟,還有漫漫長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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