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高地價政策的得益者? 文:陳凱文

上篇文章提到,如何使到港府不會因為釋放土地而出現赤字,是解決土地問題的其中一個關鍵,亦是本文原想探討的課題,只是在較早之前,本網同儕文瑜撰文,亦是談及土地問題,並且質疑所謂「地產霸權」的指控,或許只是香港人面對土地房屋問題的一個萬能Key,並指這些簡單化的罪名都只是一個逃避現實的藉口,對解決問題並無幫助。由於閱後確實如骾在喉,只好岔開話題一說。

首先,所謂「地產霸權」不是一個嚴謹的學術概念,而是十多年前一本書的名稱,而該部書的主旨,也不是把香港居住成本高的原因,單純地歸咎於地產商囤地,而是指出地產商受惠於港英時代沿襲下來的高地價政策,並把所得的利潤進行各類型的混合併購,使其成為龐大的跨行業財閥。由於這類型的併購覆蓋面甚廣,部分行業更已形成寡頭壟斷,形成市民一生都好像是為財閥打工的感覺。

换言之,「地產霸權」這一概念的側重點,其實是財閥的資本滲透到各行各業,用盡一切辦法賺普羅大眾的錢。把香港所謂的土地問題,歸咎於「地產霸權」,確實是一種不恰當的說法。另一方面,我們也不能否認,所謂的土地問題未能解決,跟港府在回歸後仍然沿襲着港英時代的高地價政策,有着直接關係。

正如之前的文章所言,由於港府秉承了港英時代的積極不干預政策和簡單低稅制,使得他們只能倚賴賣地相關的非經常收入來達致收支平衡,所以在某程度而言,港府內部本身,可能也是釋放土地阻力的來源。然而,有人把所謂土地問題的成因,一味地推卸在港府身上,這也是說不過去。

畢竟,港府繼續維持高地價政策,發展商其實吃不了虧,因為買地的開支可在售樓時轉嫁給買家。另一方面,港府在釋放土地上不積極,私樓的供應短缺亦可隨着土地供應不足而一直維持,樓價亦可因樓宇求過於供而一直維持高企,以此保着地產商的售樓利潤和租賃收益,可見地產商本身是高地價政策的得益者。

是故,作者文瑜在文中提到的城規會審批土地規劃程度慢,本來便是維持高地價的手段,地產商是其中的獲益者。反之,港府若是放棄高地價政策,用盡一切辦法釋放土地,包括把現有的郊野公園面積縮小一半,縮小《保護海港條例》的保護範圍,地產商難道又不會用盡一切方式,包括以各種捐獻資助各路政團,或者是聘請各路寫手在媒體上發功,藉此加以阻撓乎?

所謂囤地問題,亦是同樣原理。文瑜提到地產商囤積的土地,是「生地」而非「熟地」,但他們明知是「生地」而依舊選擇買入,原因正是他們根本不急於使其轉成「熟地」。港府若是選擇開發,使「生地」變「熟地」,地產商固然可因低買高賣而賺一筆,但是即使政府不作開發,只要市面上的「熟地」供應量維持短缺,地產商依舊可以因此而賺錢。

至於文瑜提到的內地發展商,他們其實也是跟本地地產商一樣,以逐利為目標。因此,一個本來已經出現寡頭壟斷的地產業,並不會因為內地投資的加入而改變,對方更不可能「做爛市」。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們為了分一杯羹,於是跟原有的寡頭合作,在供應和定價上達成共識,並因此而變成整個地產業卡特爾的一部分。

最後但是最關鍵的是,港府維持高地價政策,既然是跟簡單低稅制有關,地產商是得益者乎?假若港府改動稅制,甚至以此壓抑樓價,地產商會贊成乎?會出招和發功乎?由此可見,無論是簡單低稅制,抑或是因此而衍生的高地價政策,其服務對象都是地產商及財閥,而被服務對象又會用盡各種辦法,包括各種形式的資本滲透,以此使到政府維持現有政策。

如此一來,文瑜只把所謂土地問題的矛頭指向港府,或者拿內地發展商進軍香港說事,避而不談地產商是高地價政策和簡單低稅制的得益者,以及他們會以各種手段維持現有政策,其目的又是甚麼?為其洗地的對象又會是誰?這些問題的答案,明眼人相信早已是心知肚明。

文:陳凱文

學研社成員,香港投資日報主筆

*作者文章觀點,不代表堅料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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