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傳統的觀塘區議會版圖中,秀茂坪寶達、安達等區都被視為建制派的長勝區域,多年來,無論泛民如何衝擊挑戰都無法得手。這兩區一直由民建聯副秘書長洪錦鉉帶着他的徒弟許有為在區內默默苦幹、深耕細作,成績有目共睹。不過,2019年的反修例風暴改變了選區的政治生態平衡,反對派取得寶達的席位,洪錦鉉墮馬;反而他的徒弟許有為首次參選,卻在安達大獲全勝。洪錦鉉大方認輸,並以徒弟的成功感到欣慰。

文:周 萱  圖:黃冠華

徒弟心留遺憾
許有為:街坊需要服務不是政治!

觀塘區議會現存少數的建制派議員中,首次參選的民建聯成員、安達區區議員許有為,是個徹頭徹尾的實幹青年,十年磨一劍首次出選就贏得席位。可是,許有為卻說 「贏了也不開心」,因為去年的反修例風暴令區議會完全染黃,縱使他有很多事想做,但在反對派的抵制下,也變得有心無力。

有委屈、有誠心、有激情,也有虧待家人的內疚,採訪中許有為三度哽咽落淚。他現在可以做的,是更加努力去服務社會,多跑幾趟社區,把浪費在開會的時間找回來。

師傳落馬徒弟勝選,洪錦鉉(右)與許有為,服務市民拍住上。
師傳落馬徒弟勝選,洪錦鉉(右)與許有為,服務市民拍住上。

採訪這天,許有為一大早忙於為街坊修理水渠。許有為是一位中國執業律師,在內地實習期間,機緣巧合下成為了當時觀塘區議員、民建聯副秘書長洪錦鉉的助理。2015年安達邨落成,他以社區幹事身份跟進這個新屋邨的事宜。他說,這份工作很接近市民,又可以幫助基層解決問題,讓他感覺開心。他的真心服務同時也贏得了街坊的信任。他說,區內有位老人家,不懂如何使用銀行自動提款機,因此每次提款都要指定由他陪同,這種信任令許有為更加意識到,街坊需要的是服務,不是政治。

反對派試水溫三個月消失

回望自己的參選路,所謂十年磨一劍,許有為紮根社區整整10年,由2015到2018年,安達邨甚至只有他一位社區幹事在默默耕耘。他承諾居民:「安達有我,盡心盡力為你。」區內從舊衣回收、垃圾分類、加設郵筒,到流動圖書館及中醫流動醫療車,件件都是他與街坊一起爭取得來。由於這是個新區,住的又都是基層民眾,所以從入邨起,許有為就有意將這裏建立成一個人情味濃厚的社區,大家不斤斤計較,有事就互相幫忙。

一直以來,許有為單打獨鬥為街坊服務,但到了2018年底,就開始有不同背景的人進入社區,大部分都是反對派陣營派來為選舉試探水溫。他們很現實,兩至三個月內得不到反響就會立即消失。這種來去匆匆的怪現象,持續到選舉之前。

「選舉三個月前,有個叫蕭浩然的與我打對台,短短三個月他竟然獲得2,500票,對比我十年努力卻只拿到3,500票,實在不可思議。」

許有為幫安達邨民申請的流動圖書館已經開始服務。
許有為幫安達邨民申請的流動圖書館已經開始服務。

開會只懂駡政府浪費時間

許有為慨嘆,除了社會氣氛不利,市民傾向以政治立場來選議員之外,對方的選舉策略亦不容忽視,尤其是透過區內核心義工去影響選民,這一招發揮很大作用。為達目的,他們甚至不惜代價,將建制陣營中原本非常得力的義工籠絡過去。許有為認為這種選舉招數殺傷力很大,非常值得研究。自己之所以首次參選就成功,只是一次 「僥倖」。

選舉既已塵埃落定,區議員理應開始進入角色,專心為市民服務。不過,許有為說整個觀塘區議會開了幾次例會,會上佔議會大多數的反對派議員,只是不斷駡政府、駡政府、駡政府,根本不做實事。許有為以前做社區幹事時整天都在區內,遇到街坊有問題就立刻衝上去幫忙。可是現在由於要開會,他只能整天呆坐那裏,向官員反映問題及意見,又好像沒甚麼用。當選議員之後反而減少了在社區的服務時間,讓他非常無奈。

許有為十年磨一劍,去年在區選中贏得席位。
許有為十年磨一劍,去年在區選中贏得席位。

抗疫責任大資源有限

上任議員後,許有為即要面對新型肺炎肆虐問題。街坊人人要口罩,尤其是年老街坊,不時要去醫院看病覆診,不能沒有口罩,許有為也只能從自己僅有的一盒,抽幾個出來資助對方。他說,其實區議員能力很有限,資源也少,更沒有大量資金採購口罩,未來只有見步行步,能幫多少就幫多少。

許有為每天在社區工作約12小時,他有兩個分別4歲及1歲的孩子。在疫情高峰期,他知道自己不應留在外面,要多些在家,但卻身不由己:「社區有個責任給你,你就必須出來,基於責任也要做好這份工作,居民向你求助,就必須幫助他們。」對此,太太難免對他有怨言,但許有為儘管心中內疚,但始終都會堅持落區,只能在方便的時候,主動帶兒子去玩,盡一下做父親的責任。

爭取興建東九龍鐵路

因公忘私,許有為也是被迫無奈。安達邨是新區,所謂百廢待舉,很多社區設施及規劃都不完善,尤其是交通問題。他強調,目前最急需解決的是交通擠塞問題,而根本的方法是修建鐵路:「我們最希望有東九龍鐵路線。2014年時,曾與當時的區議員洪錦鉉聯手爭取過,路線途徑鑽石山、彩虹、四順、秀茂坪、安達、寶達至將軍澳。」其實,政府當年的鐵路發展計劃中也有這條線,本來今年初應要有初步方案,但可惜到現在都沒有下文。

許有為說,有鐵路才有機會改善區內的交通問題,就算增加巴士線等其他交通工具,卻只會加重路面擠塞情況,無法解決根本問題。未來,這區山上還有2萬多居民入伙,但從區內出去只有兩條路,將軍澳道及新清水灣道,這兩條都是出名的繁忙道路,沒有新路疏導車流,就會一直堵塞下去,越來越嚴重。

許有為長時間在屋邨工作,想起甚少陪伴家人,感觸起來。
許有為長時間在屋邨工作,想起甚少陪伴家人,感觸起來。

師傅不灰心喪志
洪錦鉉: 徒弟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接近不惑之年的洪錦鉉是民建聯副秘書長,在寶達邨服務差不多20年。他說自己飽經選舉洗禮,有過輸的經驗,明白勝敗乃兵家常事,因此不戒意大方認輸。他稱讚徒弟許有為長期服務市民,工作踏實又細心。他由衷地說,自己做青年工作,徒弟的成功就是他最大的成功。儘管現時不再是區議員身份,洪錦鉉仍會繼續為街坊服務。因為「服務香港,愛國陣營不能缺席」。

洪錦鉉說自己喜歡思考,前輩曾教導他,一個人要學會提出問題及解決問題的方法,否則做甚麽事都是徒勞。

 

建制必須承認失敗

選戰結束後,洪錦鉉明白到選舉這件事沒有必然結果:「不是說我們對居民好、有心機,就一定會贏。」選舉勝負有許多綜合因素,有整個大局大勢的因素,也有中間層面及微觀細節,這些都會影響選舉結果。選舉氣勢很重要,以目前建制的情況,弱勢暫時難以改變。選舉必須從總體造「大勢」,不是在選舉期間喊喊口號那麽簡單。

洪錦鉉分析這次選舉,建制必須承認失敗,從另外的角度說也要承認對方贏,因為人家的大勢做的好,形勢令參選者少出力或者不出力都可以贏:「我們愛國陣營,始終注重中下及微觀這個層面去打這場選戰,在大勢上,戰略的操作有缺點,這需要不同層次的人去做,不是自己單打獨鬥可以應付。平心而論,對方整個陣營都在齊心造勢,我們必須吸收對方的長處。」洪錦鉉認為建制有很大的改善空間。

洪錦鉉雖然敗選但並不灰心,繼續為市民服務。
洪錦鉉雖然敗選但並不灰心,繼續為市民服務。

社區服務是將心比心

因為有過輸的經驗,洪錦鉉說一直用自己的議員薪水維持「寶達社區事務促進會」的運作,而自己始終是這個會的總幹事,所以儘管輸了區議員席位,但服務街坊的平台沒有變。他說,社區服務都是將心比心,用心服務,與這裏的街坊,尤其是年長的街坊感情深厚。這種人情味是他考慮是否還要留在這個區的重要因素。

洪錦鉉說寶達區有不少長者,在許多年輕人眼中他們是「廢老」,但從他的角度看,這些長者都是值得尊敬,沒有他們就沒有現在的香港。

「給予他們關懷,這些老人家都會看在眼中,所以在這個區,多年來支持建制的票數從未跌過。」

洪錦鉉非常堅定的說:「香港的服務,愛國陣營不能缺席。」他自己肯定會繼續在社區服務。洪錦鉉認為,撇開其他因素,為人服務是在做善事,做義工都是行善積福的過程,何樂而不為?

最近香港新型肺炎疫情嚴峻, 洪錦鉉派發消毒用品給街坊。
最近香港新型肺炎疫情嚴峻, 洪錦鉉派發消毒用品給街坊。

短期內無法左右選舉大勢

卸掉區議員身份,洪錦鉉不覺得有壓力。他說,一開始進入寶達邨就全力推動青少年工作,儘管目前成績不如人意,但仍會盡最大努力做到最好。面對年輕人反叛期及受朋輩因素影響,他意識到現在是網絡世界,社交媒體年代大家都在同一個訊息源中互動,人變得很快,可能短短一個月,就可以轉變過去與他長期建立的關係,更甚者會破壞與家人的關係,恍如洗腦一般。在一定時候,年輕人可以連友情、親情都不顧,變成追求口號式的理想。

對於未來的選舉,洪錦鉉並不樂觀:「你影響不到那些特定的年輕對手,隨着年齡增長,這些人變成長者後也不會融入愛國陣營,大家網絡不同,建制目前又無法影響自己目標的年輕人。」當支持建制的長者百年之後,儘管老人家越來越多,但這些新生代的長者會是不同政治立場。

「既然短期內無法左右選舉大勢,我們唯有埋頭苦幹,提供更貼地的民生服務。」洪錦鉉相信,很多事都有解決的時候,他希望這個時間會縮短,在努力參與這個過程中,令大勢向愛國陣營扭轉。

去年區議會選戰期間, 洪錦鉉全力為許有為拉票。
去年區議會選戰期間, 洪錦鉉全力為許有為拉票。

黑心輿論影響政府決策

或許未來發展難度非常大,不可控因素很多,挑戰更大。人心的改變令人心寒。洪錦鉉說,現在的輿論非常黑心,連基本的人性都沒有,這狀況不是個別人而是一撮人,他們正影響着決策,建制在於與這些人對抗時時,就需要更多的投入及策略。

洪錦鉉慨嘆,建制不得不與政府同行,也想與政府同心,但政府又是否與建制同心?他衷心希望政府可以與建制同心同行。他強調,所有的行政力量都在政府手上,而不是在任何一個政黨,甚至不在中聯辦。政府必須有作為,《逃犯條例》風暴蔓延到今天,很多問題都浮現了出來,方方面面,要解決的話,靠的就是特區政府及公務員的共同努力。

洪錦鉉和許有為視察區內小學生早上排隊候車的情況。
洪錦鉉和許有為視察區內小學生早上排隊候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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