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集體快閃搶劫」 文:何君堯、丁煌

最近, 美國頻頻發生「集體快閃搶劫」名店與百貨商場事件,引起大家對美國本土治安的擔憂。「集體快閃搶劫」也引申出許多更廣泛、更深層次的社會問題。

大家應該已習以為常,認為一個社會如能為群眾提供足夠生活補助福利與提供充足再就業機會,就能防止潛在性嚴重罪行的發生。基於「理性行為理論」(Rational Choice Theory)的「威嚇理論模式」(Deterrence Model)是《犯罪心理學》中一種預防與減弱犯罪慾望的觀點。這個學派的支持者認為,當監禁、社會不良標籤效應與其他犯法懲罰方式超過犯罪收益時,有理性行為人力的弱勢群體就不會犯罪(註1)。筆者撰文討論一下「集體快閃搶劫」對「威嚇理論模式」所帶來的衝擊與它所引申出來的「震撼彈」連鎖反應。

2021年底,美國3宗特大「集體快閃搶劫」非常吸引眼球。當地公眾熱切關注起這種貌似匪夷所思的商舖搶劫對全社會帶來的不良影響。11月內,大約80人洗劫位於三藩市灣區的名店。搶劫過程中偷盜者除了打砸搶,更襲擊商店職員,事後乘坐在大街上等候的接應車輛逃離現場。要知道就在事發前一天,位於三藩市聯合廣場的幾家遊客與富人經常光顧名店同樣被偷盜者集體打砸搶,他(她)們碎窗而入,得手後同樣乘車揚長而去。再來,同月有至少14名劫匪闖入一家位於芝加哥郊區的LV店,把整個商店弄了個底朝天。

基於以上的例舉至少可以肯定「集體快閃搶劫」是經過精心策劃,有預謀、有組織的犯罪行為。偷盜者們除帶備適當犯罪工具與武器、高效進行打砸搶非法活動、精心設計逃離路線、許多人更佩戴面具隱藏身份、失物則大多為無產品編號的名牌服裝,手袋,名酒與電子器材等。偷盜者們還透過複雜的電商平臺或其他方式處理贓物。例如,以低價在跳蚤市場出售贓物。貸美價廉自然吸引跳蚤市場供應商願意承擔風險,把贓物送到無辜的買家手中。這些觀察都直指「集體快閃搶劫」的嚴重性。

根據近期載於《經濟學季刊》 的一篇研究文章顯示,美國一直為未成年人提供現金補助,但當兒童年滿18歲後會出現停止對他(她)發放現金福利各案,這將大大增加曾受補助群體在隨後數年內干犯刑事罪案的比例(註2)。由此可見,「威嚇理論模式」所強調的社會福利政策與犯罪率之間有著息息相關的連動關係。

雖然美國共和黨與一些保守派智庫認為過度依賴福利制度會造成負面社會問題,但「貧窮家庭暫時性救助金」方案(TANF)在1990年代推出之後,獲得一定程度的成功。關於福利制度使美國弱勢群體陷入貧困與不良行為的說法,TANF強調的是「就業福利」要求受助者參加工作培訓計劃,能更好地準備自己重投勞工市場。此外,美國有機制允許各州利用福利資源創造就業機會,如出資創造社區服務崗位,提供收入補貼或為僱主提供招聘員工優惠(註3)。

很可惜有組織的「集體快閃搶劫」現象大大影響了「威嚇理論模式」的應受性。路爾治·華康德(Loïc J. D. Wacquant)認為,「就業福利」因嚴苛的規章制度而不斷縮小,隨之而來的是「監獄待遇」,最終在弱勢群體中形成一個惡性循環,在業貧窮導致福利被削減,職業流動性欠佳而導致犯罪與懲罰的增加。一些學者也認為,「就業福利」使少數族裔陷入低工資收入與貧窮的雙循環(註4)。

「集體快閃搶劫」的激增也顯示現今的美國已逐漸淪為一個充斥著反社會病態者的國度。來自四面八方的遊客與美國人對當地治安執法機構漸漸失去信心。由於高昂的保險與保安費用,位於治安欠佳的零售商甚至採取關門的極端措施規避治安問題。因此,這些受嚴重犯罪行為影響地區更產生其他令人擔憂的社會問題。一個不爭的事實是零售商店倒閉,隨之而來的銷售稅減少將嚴重影響公共基本服務预算,公立學校、醫療設施、當地警務人員與消防部門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

根據《2021年美國國家零售安全審查》接受採訪的零售商中,有 57% 表示在2019冠狀病毒病疫情大流行期間有組織犯罪有所增加(註5)。美國的疫情紓困政策似乎不是一個有效的救援計劃。如前所述,一些治安欠佳地區社區環境已受到「集體快閃搶劫」的嚴重危害。疫情大流行對經濟的影響與銷售稅縮減的衝擊在貧困黑人地區、拉丁裔與其他少數族裔地區有相當大的影響。

除了對法律與治安構成威脅外,「集體快閃搶劫」也以不可挽回的事態削弱「社會保障機制」與「鄰里互助機制」(兩種機制),這兩種機制對維持美國社會中的相互信任與社會凝聚力至關重要。福利制度、政府創造就業機會與非政府組織提供的支援是這兩種機制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些商店劫匪們不但脫離「鄰里互助機制」損壞個人與整個社區的安寧,更選擇通過掠奪他人財產與危害地區安全來發家致富。

事實與資料來源已核查

註 1: Ronald Blackburn 「The Psychology of Criminal Conduct」Chichester: John Wiley & Sons, 1993) at pp 20, 105-106

註 2: 「New study shows welfare prevents crime, quite dramatically」Oxford University Press USA, 7 Jun 2022 available at: https://www.eurekalert.org/news-releases/954451
註 3: Robert McKeever & Philip Davies 「Politics USA」Harlow: Pearson 2012 at pp 302-304

註 4: 「就業福利」(Workfare) available at: https://en.m.wikipedia.org/wiki/Workfare

註 5: 「National Retail Security Review 2021」at p 12 §2, available at: https://cdn.nrf.com/sites/default/files/2021-08/2021%20National%20Retail%20Security%20Survey%20updated.pdf

文:何君堯
現任香港立法會議員
國際公益法律服務協會創辦人

文:丁煌
深圳大學基本法研究中心兼職研究員
經民聯港島支部主席,「中國夢智庫」主席
國際公益法律服務協會顧問委員會成員
香港法學交流基金會副主席
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

*作者文章觀點,不代表堅料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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