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從江河日下到沉淪谷底　文：悠然

哈，又是我一年一度唱衰英國的時候，一如往常，我唱衰英國不是因個人恩怨，而是有根有據。

據英格蘭銀行2月報告稱，英國生產力持續低迷，情況十分詭異，連其內部經濟學家都「無法完全解釋」（cannot account fully）這一現象。更可怕的是，在過去的16年裏，英國實際工資幾乎沒有增長。英國政治似乎陷入了一個怪圈：令人沮喪的經濟現狀，接着是政客們信誓旦旦地承諾推動經濟增長，隨後卻迎來更大的失望。

今年3月3日，美國知名刊物《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刊登了《英國是如何搞垮自身經濟的》（How the British Broke Their Own Economy）一文，清晰地映照出英國當下的困境。文章作者湯普森（Derek Thompson）尖銳地指出，英國如今面臨着嚴重的能源短缺和生活成本危機，與工業革命時期取得的輝煌成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曾經的世界工廠，如今在經濟發展方面卻遠遠落後於德國、法國等歐洲國家，甚至在二流強國中都難以佔據優勢地位。

一份名爲《基礎》（Foundations）的報告詳細闡述了英國的經濟困境。英國需要更多的住房、能源和交通基礎設施。報告寫道：「如果人們不知道一個體系爲何崩潰，就無法修復它。」他們認爲，英國困境的根源是在「任何地方建設任何東西都很困難」。

英國為甚麼經濟衰退？原因多樣，但我覺得走不出制度固化和官僚主義。

如湯普森的文章曾指出，矯枉過正的環保主義和被濫用的法律訴訟體系，成爲了制約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如爲了保護鄉村環境、限制城市的無序擴張，英國設立了「綠帶」這一理念，這曾經有積極意義。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這一政策逐漸走向僵化。《城鄉規劃法》將「綠帶」政策納入法律框架後，嚴格限制了土地的開發，極大地抑制了私人住宅的建設。在過去的幾十年裏，英國新建住宅佔總存量的比例持續下降，導致住房供應緊張，房價飆升。對於普通英國民衆來說，購房變得越來越困難，生活成本大幅增加。在倫敦，住房結構失衡問題尤爲嚴重，低收入人羣的補貼公寓和富人的豪華住宅供應相對充足，而中產階級住房卻嚴重短缺，這進一步加劇了社會的不滿情緒。

「綠帶」政策不僅對住房市場產生了負面影響，還制約了城市和經濟的發展。許多城市想要擴大工業、物流、交通等基礎設施建設，但卻因周邊土地開發受限而無法實現。例如劍橋市，它在十九世紀就在生物科技領先全球，本應吸引大量新公司和居民，把劍橋市發展成爲一個大城市。然而，由於有禁止城市擴張的法規，劍橋至今仍然是一個人口不足15萬的小城。

過去三年，我從移英的朋友口中得知，能源價格愈來愈貴，原因無他，也是受極端的環保主義影響。1960代，英國核反應堆佔世界大約一半，但後來環保及公衆反對等因素，英國政府抑制了核電發展速度，導致其核電佔比逐漸落後於法國、芬蘭等歐洲國家。英國試圖將能源生產方向轉向天然氣，卻又因環境成本和公衆反對等原因，推出了多項減少頁岩氣開發的措施，使得自2000年以來天然氣產量大幅下降70%。如今，英國的電價遠高於法國，能源成本的上升給企業和民衆帶來了沉重的負擔，嚴重影響了經濟的競爭力。

英國的基礎設施建設也是自綁手腳的結果，如希斯路機場原有的兩條跑道早已趨於飽和，早在2000年代初，英國政府就提出了增建第三跑道的方案。然而，這一方案卻因環境及居民影響等爭議，在長達二十多年的時間裏始終議而不決。儘管英國國會通過了支持建設第三跑道的計劃，但由於面臨噪音、空氣污染、居民拆遷等問題，該計劃引發了強烈抗議，並遭受法律挑戰。英國上訴法院曾裁定該計劃違法，雖然最高法院後來推翻了這一裁定，但英國政府至今仍未重啓三跑項目，希斯路機場也因此繼續承受着容量接近極限的壓力，無法滿足日益增長的航空需求，對英國的國際交通樞紐地位造成了嚴重影響。

英國政客知道問題所在嗎？

許多英國政客明知國內有難題，保守黨與工黨領導人常提能源價格高和住房緊缺，但說歸說，做卻沒有做到，如要吸引住房、能源領域私人投資，全面改革迫在眉睫，這需修訂法例，鼓勵核能、天然氣生產，推動向低碳能源經濟轉型。但英國政客卻只樂於抨擊體制、抱怨僵化來贏選舉。

我們可從英國的困局中汲取甚麼教訓呢？

制度長期運作就會固化，要不斷刺激，不能固步自封，在制度變革上大膽創新。就連被許多人推崇的民主制度也並非完美無缺的好制度。民主制度運行多年，同樣暴露出諸多問題，如選舉政治下的短視行為、利益集團操弄等。因此，即使是民主制度也需不斷革新，根據時代發展、社會需求，改進運作機制，克服自身弊端，以更好地推動社會進步，切不可躺在所謂的「制度優越性」上睡大覺。

需要強調的是，不同國家有不同的國情和歷史文化背景，適合的制度也不同，不能一概而論地對某種制度全盤否定或盲目推崇。每個國家都在探索符合自身發展的制度道路，目的都是為了人民的福祉和國家的長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