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金融市場黑天鵝是環球地緣政治危機,美國暗殺伊朗將軍蘇理曼尼,及伊朗發射導彈報復,攻擊美軍注伊拉克軍營。慶幸美伊衝突沒有升級,國際緊張氣氛緩和下來,成功化解危機。但是 2020 年金融市場的灰犀牛則沒有降溫,國際金融機構及評論員都表示,今年金融市場的灰犀牛只會惡化。去年年底國際貨幣基金警告,環球國際、政府、企業及個人的債務已經升至 250 萬億美元,超過全球國民生產總值的三倍,已經去到一個不能再持續的水平,若果全球各國不再控制債務不受控的增長,環球經濟將陷入債務危機,經濟將進入大蕭條。

2008 年 9 月美國因為雷曼兄弟破產,導致金融海嘯,金融市場流動性完全消失。美國聯儲局主席貝南克,主動出擊,把資金注入市場,解決市場流動性消失,資金不足的問題。聯儲局把利率降到零,推出量化寬鬆,在市場大量購入債券,為企業融資。期間,聯儲局在市場購入 4 萬億美元的債券,資產負債表增加 3 萬億美元。美國政府同期,為了刺激經濟增長,也大量發債。時任總統奧巴馬任內,大量增加美國政府負債,由 9 萬億美元,增加至 19 萬億美元。聯儲局果斷的行動,成功阻止美國經濟陷入衰退。按宏觀經濟的教科書,一個政府需要審慎理財,不能過度花費,導致負債高企,令到財政緊絀。如果一個政府長期入不敷支,通貨膨脹會增加,利率會上升,及貨幣會大幅貶值。過去歷史上,德國在 1920 年代,中國國民政府在抗戰後,近期的津巴布韋都發生過。最近阿根廷,巴西,及土耳其,都因政府入不敷支,而陷入債務危機。

但是自 2009 年後,美國,日本,歐盟,及中國都先後採用貝南克的量化寬鬆,大量發債,大量印鈔票的金融政策,來支持經濟,維持經濟增長,不陷入衰退危機。令人驚奇的是,各政府都違反了審慎理財的原財,大量印鈔票,大量發債。

但這不審慎理財的政策,不只成功防止經濟陷入衰退,同時應該發生的金融危機沒有發生。日本,歐洲維持負利率;美國利率接近零,中國也減息。通漲也在低水平運行,貨幣沒有貶值。對各中央銀行行長來說,過去一年金融市場發生的事,簡直是涅盤(Nirvana)。如果政府可能無限地發債,或者印鈔票,來支持經濟,即是根本上不需要審慎理財。什麼事都可以發債,印鈔票解決。

管理國家的財經官員可以不負責任地行政,亂花錢。如果行政失當,或者政策失敗,也只需要發債來彌補行政過失。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希臘 2012 發生財政危機,國債是國民生產的 3 倍,國家沒有能力還債。結果是歐盟各國合共借 200 億美元給希臘,幫希臘度過財政危機。之後賽浦路斯同樣發生危機,也是靠借錢解決。塞浦路斯之後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愛爾蘭等發生債務危機。歐盟同樣是借錢解決危機,各國債務越滾越大。

美國也好不了很多,奧巴馬任內,把美國國債增加了十萬億美元至 19 萬億美元。共和黨的特朗普上任,沒有跟隨共和黨審慎理財的理想,大量增加美國政府負債至 23 萬億美元。特朗普上任後就大量增加國防預算,大幅減企業利得稅由 30%減至 20%,還減免美國企業把海外盈利掉回美國的稅收。特朗普的減稅計劃令到美國聯邦財經經常赤字增加至每年一萬億美元,至下年度的 1.5 萬億美元。美國錯花錢,不審慎理財。但結果是經濟維持增長,通漲低企,股市創歷史新高。

21 世紀宏觀經濟的教科書需要更改,凱恩斯(John M. Keynes)的寬鬆財政政策已經不足夠。新的經濟理論,要跟貝南克的大量發債,大量印鈔,量化寬鬆;審慎理財的財政政策已經不合事宜。政府決策官員不需要顧及後果,有什麼問題都可以用錢來解決,21 世紀有了量化寬鬆,財長工作很容易做。

文:藺常念

智易東方證券行政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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